@      实地探访珠海有轨电车:锈蚀的铁轨 城市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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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地探访珠海有轨电车:锈蚀的铁轨 城市的伤疤

  在2021年年初停运后,珠海有轨电车线曾被当地政府启动论证拆除工作,并将完成其处置工作列为当年珠海市重大行政决策事项之一。

  如今3年过去了,有轨电车线路仍未有丝毫处置迹象,锈蚀的铁轨与一座座废弃的车站仍占据着两条车道,绵延在繁华的珠海梅华路中央。

  《中国经营报》记者于2023年12月24日来到珠海有轨电车线现场探访。这条建设4年、运营3年,又废弃3年的有轨电车线路,像珠海的一道伤疤,讲述着这座城市发展的一段特殊故事。

  现在,本应在两年多前就完成处置的有轨电车线路,仍全线完整,信号灯、线路标识、所有车站等一切基础设施均丝毫未动。甚至,在线路终点处附近,当年庆祝有轨电车开通、展现建设过程的展厅也完整保存着,只是大门紧锁,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当年悬挂过的展板,已经被丢弃在地上。

  沿线路而行,铁轨已锈蚀斑驳,轨缝中泥土侵入,杂草丛生,但车站自动售票机、监控摄像头、LED显示屏等设施均未拆除或破损,仍安放于最初位置。不过由于缺乏维护,再加上雨水与海风的侵蚀,这些设施外表都留下了明显的岁月痕迹。

  在珠海有轨电车上冲车辆段内,记者看到一共9列蓝白色涂装的有轨电车整齐地停放于此。因车辆只运行了3年,且停运后未被露天存放,有轨电车外涂装仅有少许灰尘,车身未见明显锈蚀。车辆段内各种设施设备大体整齐,信号灯仍然闪烁,并有零散工人在段内工作。

  珠海有轨电车线从建设到运营,再到论证拆除可谓一波三折,被业界认为是一个典型的以投资换市场的失败案例。

  珠海有轨电车项目最早可以追溯至2011年,当年7月15日,中国中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中车”,601766.SH)前身之一中国北车股份有限公司与珠海市政府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拟在珠海分期滚动投资150亿元,以北车大连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车大连”)的“100%低地板有轨电动车”作为首个启动项目,并将建设国内首个现代有轨电车及地面供电系统生产基地。当年11月,北车大连在珠海成立原北车装备工程有限公司。

  2013年9月,珠海有轨电车首期工程正式动工,全长8.9公里,设12个站点,总投资26亿元。按官方计划是在2014年11月的珠海航展前通车,但推迟到了2015年10月,后来又因供电技术未能攻关再次拖延。

  之后又经历了一系列波折,直到2017年6月13日,珠海有轨电车线才通过专家评审,开通试运营。

  珠海有轨电车运营以来,由于供电技术缺陷导致故障频发;同时线路客流量少、运营成本高,虽经持续技术改造,仍未达到安全、成熟、可靠、经济的要求,未能发挥轨道交通应承担的社会功能;同时,有轨电车运营过程中雨水渗入第三轨地面供电模块导致漏电、短路冒烟等安全隐患频频发生。

  2019年珠海市对有轨电车线是否拆除进行评估。同年5月29日,广东省政府采购网发布《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珠海市现代有轨电车评估报告采购项目单一来源采购公示》称,珠海正委托中国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有轨电车项目,评估将进一步明确珠海市既有现代有轨电车是否继续保留、其他线路是否继续发展等问题(详见中国经营网2019年6月3日报道《珠海回应有轨电车采购公示:不会拆除既有线路》)。

  2021年1月21日珠海公交轨道交通有限公司发布公告,珠海有轨电车自2021年1月22日起暂停运行;在同期召开的珠海两会上,珠海市政协委员王迎奎、徐超龙、饶小毛联名建议珠海市委市政府,放下包袱,面对现实,早日拆除珠海有轨电车线(详见中国经营网2021年2月2日报道《独家| 珠海有轨电车拆除论证中中国中车压力巨大》)。

  2021年4月29日,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发布关于征求《珠海市现代有轨电车1号线首期项目处置重大行政决策(草案征求意见稿)》称,基于有轨电车线供电存在缺陷、由此引发的安全事故频发,导致运营存在诸多问题等情况,珠海市有关部门给出了拆除和保留两项建议,向社会征求意见(详见中国经营网2021年4月29日报道《珠海有轨电车拆除征求意见对中车大连方案不感兴趣》)。

  5月31日,珠海市现代有轨电车首期项目处置重大行政决策听证会举行,16位听证参加人,仅有1人对线路是否拆除投了反对票,其余15位代表全部支持拆除(详见中国经营网2021年6月8日报道《珠海召开有轨电车听证会15︰1支持拆除供应商中车大连未参加》)。

  7月20日,珠海市人民政府在官网上发布了调整后的《珠海市人民政府2021年度重大行政决策事项目录》(以下简称“《目录》”),有轨电车线首期项目处置工作被纳入《目录》中,承办单位为珠海市交通运输局,计划时间为2021年1~12月,这意味着项目处置工作应该在2021年年内完成。

  11月19日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发布《珠海市现代有轨电车1号线首期项目处置重大行政决策(草案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汇总表》显示,通过珠海市门户网站或邮箱共收到关于珠海市现代有轨电车线首期项目处置重大行政决策149条有效建议。其中,关于拆除的建议有102条,占比68.5%;保留的有43条,占比28.9%;其他意见4条,占比2.6%(详见中国经营网2021年11月23日报道《近七成意见赞成拆除珠海电车中车大连驻珠企业计划搬离》)。

  珠海论证拆除有轨电车线一事一直争议不断。一位参与评估的人士曾对记者表示,有轨电车线存在的技术问题可以通过升级改造得到完善,这条线只是珠海有轨电车的第一条线,待珠海市的轨道交通成网之后,有轨电车线客流会大幅提升。所以评估意见认为应该保留珠海有轨电车线。

  接近中车大连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大连”)人士也对记者透露,中车大连对拆除有轨电车线持坚决反对态度。中车大连方面认为,有轨电车是解决大城市交通拥堵的一个很有效的方式,如果拆除,必将对珠海绿色发展、碳达峰造成不利的影响,同时也是珠海市投资上的损失。该人士还称,为说服珠海保留有轨电车线,中车大连从维护成本、城市规划、改善交通等角度曾给出综合解决方案(详见中国经营网2021年12月31日报道《珠海有轨电车确定拆除预计2022年初完成》)。